Josemaría Escrivá Obr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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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讓我們重新回到治癒瞎子的情景。耶穌回答門徒們的問題,指出這瞎子的病,並不是由犯罪引起的,而是一次顯示天主德能的機會。接着,祂以驚人的平易質樸,斷然把視力賜給了那盲人。

於是,這可憐人的大喜事便開場了,然而,他的煩惱也接踵而來。人們根本不讓他過關,首先他的「鄰居和那些素來曾見他討飯的人的人。」 福音並沒有說他們為他慶賀,雖然那盲人堅時着他過去看不見,現在看見了。但他們根本無法相信,他們不但不讓他安寧地享受新獲的幸福,反把他拖到法利塞人那裡。法利塞人盤問他是怎麼看得見的,他再次回答道︰「祂和了些泥,抹在我的眼上,我去了,洗了,就看見了。」 

接下來,法利塞人便力圖證明那業已發生的一大恩典,一大奇蹟並沒有發生。他們一伙,有人搬弄詭辯冒牌的邏輯論證,此人在安息日治病,而在安息日工作是違反法律的,所以,他們得出結論,這奇蹟不可能發生。還有人則開始進行我們今天所謂的民意測驗。他們首先去找那瞎子父母:「這是你們的兒子麼?你們說他生來就瞎麼?怎麼他現在竟看見了呢?」 懾於當局,他的雙親作出了一個抓不到把柄的答覆:「我們知道這是我們的兒子,也生來就瞎。如今他究竟怎麼看見了,我們卻不知道;或者誰開了他的眼睛,我們也不知道。你們問他罷!他已經成年,會說自己的事了。」

進行民意測驗的人無法相信,因為他們不想相信。「於是法利塞人再把那先前瞎眼的人叫過來,向他說:『我們知道這人是個罪人。』」 

聖若望福音的紀述,寥寥數語,勾劃出一齣典型的,對人類基本天賦權利,即尊重相待的權利,橫加侵犯的活劇。

這種做法,不只是歷史陳跡。今天,對他人私生活進行獵奇窺伺,橫加侵犯探索的例子,不勝枚舉。公義最起碼的要求,即縱使有實際犯罪的嫌疑,也必須對此類案件慎重處理,進行有節制的調查,以免把單純的可能性,轉化為實際的定案。顯然,對任何合法而善良的行為,從病態的好奇心出發,進行吹毛求疵的解剖,實屬荒謬乖戾。

面對窺獵人們隱私的猜疑販子,我們應當保衛每一個人的尊嚴,及其享有安寧的權利。一切誠實的人,不論是否基督徒,無不一致讚同這種保衛,因為這一條公共價值受到了威脅,即人人有合法權利自行其事,避免聲張,把家庭的喜怒哀樂,保持在家庭內部。我們還應當同樣保衛,做好事而不大吹大擂的權利;賑貧濟困出於純愛而不表功揚名的權利。更無須說,毫無必要向那些輕浮,偏拗,不懂也不想弄懂什麼是無私慷慨之心,只會加以刻薄諷刺的人們去披露心跡。

但是,要免受此類窺伺偵探的干擾何其不易!發明來侵犯人們安寧自恃的手段,變得品目繁多,別出心裁。我所指的還不僅是技術方面的,而且是那些被公然採用的所謂論證邏輯。此類邏輯詭譎狡詐,誰只要一回答,馬上便有身敗名裂之虞。常見的一種是這樣的,它假定人人行動,都有某種貪慾的動機。從這荒謬的思路出發,人人都應對自己的所作所為表示痛悔(mea culpa),進行自我批判。有人若不往自己臉上潑上成噸的污泥,他的批評者馬上就會下結論:這壞蛋不老實,而且假充好人,自命不凡。

在另一種場合下,則採取另一種程序。寫文章的人,或是演講的人,心懷叵測地「承認」你是好人,但接着又說,別人不見得會同意,他們會爭辯說,你是個小偷。那麼你怎麼證明你不是小偷呢?言者用心明顯,旨在毀謗。還有一例:「你常說你的行為清白高尚正直,但你好不好從反面去省察一下,看一看你是不是污穢卑劣偏拗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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