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semaría Escrivá Obr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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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使我回憶起我的國家的一項熱心敬禮。今天的禮儀邀請我們追求靈性的食糧,「貪求屬靈性的純奶。rationabile, sine dolo lac concupiscite.」(伯前2:2)傳統上那天會送聖體給病人,使他們可以履行復活節的責任。

一些大城市的堂區會安排聖體出遊,我在薩拉高沙讀大學時,時常看到成千上萬的男士分成三隊抬著點燃的蠟燭,成千上萬的健壯的大男人!懷著比蠟燭重量更大的信心,伴著聖體跨過科蘇廣場。

昨晚我醒了幾次,「如初生的嬰兒quasi modo geniti infantes」(伯前2:2),這字眼像短誦般也不斷在我的腦海重複,我想今天教會的邀請很配合我們深感神聖父子情誼的人。我們,不錯是強壯、充滿鬥志,可以影響周圍的人,但在天主面前,把自己看作小孩子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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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如初生的嬰兒,貪求屬靈性的純奶。Quasi modo geniti infantes, rationabile, sine dolo lac concupiscite.」(伯前2:2)聖伯多祿這話多美妙!禮儀加了聖詠80:2「請眾代向助祐我們的天主歡舞,向雅各伯的天主歡呼。exsultate Deo adiutori nostro: iubilate Deo Iacob.」這就更適合。但今天且不去默想祭台上那激發我們由心底向耶穌發出最高讚美的聖事,而集中在那願高貴、熱切生活信德的人對天主孝愛的肯定,及這肯定的效果。

我不想在這裡詳細講,(在聖體櫃內的耶穌知曉一切。)但我的經歷使我明白自已是天主的兒子,我經歷進入天父內心的喜樂,藉著天主愛的力量和我的卑微,改正、潔淨自己,侍奉天主,以及明白和寬恕他人。

所以我堅持你我都要更新,從易於陷入軟弱的睡眠中醒過來,立即深深地覺省我們是天主的兒女的身份。

耶穌在東方生活的例子,會使我們充滿這真理:「如我們接受人的證據,那天主的證據更大。」(若一5:9)天主的證據包括了什麼?聖若望如此說:「請看父賜給我們何等的愛情,使我們得稱為天主的子女,而且我們也真如此……可愛的諸位,現在我們是天主的子女。」(若一3:1─2)

多年來我堅持從上面的快樂現實汲取支持,不論處境如何,雖有少許變化我都這樣祈禱:「主,你放我在這裡,交託我辦這辦那,我完全信靠你,我知你是我的父親。我知道小孩對父母絕對地信任。」我的司鐸經驗告訴我,把一切放在天主手中,我們的靈性會有更強、更深、更平靜的虔誠,這使我們懷著正直的心去不斷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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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如初生的嬰兒……Quasi modo geniti infantes,我很喜歡把視自己為天主子女的態度傳揚開去,這態度使我們更能細細品味今天彌撒禮儀所說的:「因為凡是由天主所生的,必得勝世界。」(若一5:4)它會克服困難,在贏取靈性和社會和平的戰爭中得到勝利。

我們的智慧、力量在於肯定自己的渺小,在天主眼中猶如無物,但同時天主催迫我們前進,充滿信心去宣講祂的聖子,耶穌基督。雖然我們有錯失、憂苦、軟弱,但我們要戰勝我們的軟弱。

你一定聽過我常提到取自聖經的勸告:「學習行善discite benefacere」(依1:17)。行善一事是亳無疑問的,而且也要教別人如此實行。我們每個人都要由自己開始,連同我們的朋友,努力去發現應以那一種善行為目標。我認為要承認天主的偉大,莫過於這簡單但無可言喻的事實:祂是我們的父親,我們是祂的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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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再看主的做法,你現可能聽到祂對多默的輕責:「把你的指頭伸到這裡來,看看我的手吧!並伸過你的手來,探入我的肋旁,不要作無信的人,但要作個有信德的人。」(若20:27)現在,和多默一起,你痛悔之情不禁油然而生:「我主,我的天主!」(若20:28)我終生明認你是主,由現今起開始,因著你的助祐,我會常珍惜你的教導並忠信地努力跟隨它們。

若翻看聖經前幾頁,我們可以體驗以下的情景:耶穌獨自一人退下祈禱,門徒在附近很可能在觀望祂,待耶穌祈禱完畢,其中一個門徒鼓起勇氣問祂:「主,請教給我們祈禱,如同若翰教給了他的門徒一樣。」耶穌對他們說:「你們祈禱時要說:父啊!願你的名被尊為聖!」(路11:1─2)

請留意這回答令人詫異的地方,門徒和耶穌一起生活,在日常談話中,主告訴他們應如何祈禱。祂告知天主仁慈的最大祕密:我們是天主的兒女,我們可以和祂一起商討事情,一如兒子信任父親一樣。

我發覺一些人培養虔敬生活的方式──基督徒接近主的方法,一些也不吸引人,他們以很多理論、公式,伴著空洞的喃呢頌唸,像發自一個匿名隱姓的人,一點也不像個人,一對「一」的和天主我們的父親單獨的對話,(真誠的口禱永遠不應是匿名隱姓的)。我記得主說過:「你們祈禱時,不要嘮嘮叨叨,如同外邦人一樣,因為他們以為只要多言,便可獲得垂允。你們不要跟他們一樣,因為你們的父,在你們求他以前,已知道你需要什麼。」(瑪6:7─8)一位教父對這段經文有這樣的評論:「我想基督叫我們祈禱時要避免過於冗長,長不在於時間,卻在字眼的重複。主曾舉某位寡婦為例,她藉不斷懇求征服了不義法官的對抗。另一例子是那不懂得為人設想的人,夜半不斷拍門,終使他的朋友起床應他的門(參閱路11:5─8;18:1─8)。主藉這兩個例子,叫我們要不斷祈求,不需作冗長的祈禱,只要簡單地告訴天父我們的需要即可。」(註一)

開始默想時,若不能集中精神和主交談,你感到枯燥沒有靈感,腦海空白,情感麻木,那我奉勸你跟隨我的忠告:我遇到這情形通常會把自己放在天父面前,至少會這樣說:「主,我不知如何祈禱,我想不到向你說些什麼。」可以肯定的是,在那一刻你的祈禱己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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虔敬是對主的孝愛,它是發自靈魂的深刻態度,深入人的整個存在,它存於我們每個思念、願望、情感。你注意到在家裏面,孩子不知不覺地仿效他們的父母嗎?他們模仿其手勢、習慣,他們的行為和父母的差不多。

那麼,天主的好兒子也是一樣,他不知怎樣的,或藉什麼方法,發現自己慢慢地有了天主的氣質,這使他可以從超然的信仰角度看事物;愛世人如同天父愛他們一般,更重要的是,他每天變得更熱心地接近主。我們的卑微、堅持,是不重要的,因天父愛的雙臂會提昇我們。

你是否發覺孩子和成人跌倒是不一樣的?孩子不把跌倒當一回事,如他們哭了,他們的父親會說:「看,男子漢可不會流淚的!」於是孩子就乖乖地聽話,以討父親的歡心。

一個成年人失了重心、跌倒了會怎樣?如跌得不重,會引得旁人一陣哄笑,但如跌得重就嚴重了,老人更會骨折,那是醫不好的。就靈修生活而言,「如初生的嬰兒」,我們最好學小孩的跌倒,他們像橡膠造成的一樣有彈性,不怕跌,跌倒了就馬上起來四處跑了,因他們知道必要時,父母會在旁安慰他們。

如我們效法小孩,那內在生活的跌倒、失敗(都是無法避免的)就不致使我們怨恨。雖然哀傷,但不致喪失心智,反之會以微笑相對,因我們喜樂地意識到自己是天父的孩子,而天父是至愛、是偉大、是無限的智慧和仁慈。事奉天主這些年,我學會了做天主的小孩子,我也願你們如此,「應如初生的嬰兒」,嚮往天主的話語、祂的麵餅、祂的食糧和力量,這才是男女基督徒應有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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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像小孩愈好!就我作司鐸這三十六年,(現在我覺得這段時間好長,也好短!)不斷努力承行主旨,多少次跌倒了再站起來,我覺得能最幫助我的是:我仍是個孩子,常爬到母親膝上,在耶穌心裏找到庇護所。

嚴重的跌倒對靈魂有時會造成不可彌補的傷害,這常是因人自以為已經成長了,驕傲地以為自己可以自足自立。有這些想法的人好像不能向天主或向人;如朋友、神父求助。可憐孤獨的靈魂遂陷入混亂、迷失之中。

讓我們現在求主,永不要自滿,求祂幫我們成長,以祂的話語、食糧、慰藉、力量,「貪求屬靈性的純奶」,培養我們孩子般的飢渴、野心。這是克服驕傲的唯一方法,而且使我們有良好的品行和寬大的心胸。「我實在告訴你們,你們若不變成如同小孩一樣,你們決不能進天國。」(瑪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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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我學生的年代,那些日子真充滿信德的表現!我好像又聽到禮儀的歌聲、嗅到奉獻的芬芳,看著成千上萬的人,各自有個人的愁苦──但卻有顆孩童的心,就像孩子有時不敢接觸父親的眼神:「是你的罪過懲罰你,是你的不忠責斥你。」(耶2:19)讓我們重新定志永不為關懷世界而放棄上主;讓我們增加對主的渴望,對日常行為決志,像小孩一樣意識到時常需要尋找及呼求天父。

讓我再告訴你;行為要像孩子,要學習如何肖似天父的孩子。同時,也要向其他人傳揚這種人生觀,這樣才能使我們在軟弱中,「以堅固的信德抵抗他。」(伯前5:9)在善行中結果實,對自己的路向肯定,不論任何錯誤,就算最令人尷尬的,仍能毫不猶疑地回到孝愛的穩途上,走向張開雙臂歡迎我們的天父。

誰不記得父親的雙臂?它們不像母親的雙臂那麼溫柔、善於愛撫,但卻強壯有力地緊抱我們,給我們安全溫暖。主啊,感謝你強壯的雙臂;感謝你有力的雙手;感謝你穩重溫柔的心。我也感謝你我的過失!不要,你不要它們,但你明白、原諒、寬恕它們。

這就是天主希望我們和祂相處時具有的智慧,由這道地的數學學一課教訓吧,明白自己僅僅是個零,但天主卻愛我們每個人就我們這個樣,我──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可憐蟲──卻愛你們每個人就你們這個樣,你可想像天主的愛會是怎麼樣!所以,只要我們肯努力,肯下決心跟隨妥善培育的良知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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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省察自己是否夠虔敬熱心,我們與天主的關係是否需要改進,離目標有多遠,如你瞭解我的意思,你不要受想像中壯舉的誘惑,因只要在每天任何時刻獻上小小愛心的禮物,天主都會很高興。

嘗試跟隨定下的生活計劃:作幾分鐘默想祈禱;參與彌撒──如可能每天──及常領聖體;常辦告解──就算良心上覺得沒有犯大罪;探訪聖體櫃內的耶穌;誦念及默想玫瑰經的奧蹟,你已熟識和可學習的熱心途徑才多呢!

不要讓虔敬行為成了僵化、密閉的規條,要具彈性,目的是幫你走俗世旅程,因在你忙碌的職業、社交及其他不可疏忽的責任中,你和天主的交談並不中斷。你的生活規劃要配合得像戴在手上大小剛好的橡皮手套。

記著,重要的不是做得多;大方地克制自己做好你能完成的,不管心裡是否願意。這些虔敬行為會不知不覺地逐漸帶你進入默觀祈禱,由你的靈魂傾瀉出:短誦、發愛德、發感恩、發懺悔、唸神領聖體。而這一切都在日常生活中發生:接電話、乘巴士、開關門、路過教堂、開始結束一件工作,你會發現你所做的一切都歸於天主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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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從自己是天主兒女這事實得依賴和平安,天主是充滿溫柔及無限大愛的父親,你要每天多次在心裡喚祂「父親」,告訴祂你愛祂、仰慕祂、因自己是祂的兒女而驕傲、強壯。這一切意味你的內在生活是有規劃的,而內在生活需要通過你跟天主孝愛的關係,通過這些虔敬行為,(不在多,但要持久),它們能助你培育好子女的態度及品格。

我必須要警告你們,把一切看成例行公事就是虔敬熱心的墳墓。這態度常偽裝成要做某件大事的勃勃野心,但卻懶散地忽略了日常責任。當你有這傾向時,誠實地在主前查看自己:問自己為何厭倦了常常在同一事上奮戰,可能並非因你不尋覓主;檢討為何不再忠信地持守工作,可能是缺乏慷慨及犧牲的精神。這樣你的虔敬規範、克己、使徒事工都不會即時結果實,似乎功虧一簣。我們會發現自己充滿空虛,又或會想投身新的計劃,藉此使天主召喚我們對祂忠心的聲音靜止下來,這些夢想,其實是惡夢,使我們漠視現實,忘了那能帶我們到成聖的康莊大道。很明顯,我們己失去了超性的人生觀,如從謙遜開始,我們才會深信自己是天主的小兒女,而天主會在我們身上行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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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最清晰的記憶是家居附近山上插著塗得漆紅的路牌,大人給我解釋:因下雪時一切都被雪蓋著:道路、田野、叢林、山坡、峽谷,但紅的路牌,使人知道路的所在。

內在生活也一樣,有春夏、也有秋冬,有無陽光的白日,也有無月亮的黑夜。我們對耶穌的友情,不能靠情緒的起伏,因這樣便是自私怠惰,和愛德不相稱。

所以,在風雪交加的日子,一些穩固的虔敬行為,不是情感用事,而是根深蒂固、配合我們特別的情況,作用就像紅色的路牌,常在陰暗的日子,為我們指示路向,直至主讓陽光再現,雪就溶化了,我們的心跳再度加速;在受考驗、缺乏努力和犧牲精神時,心火仍不會熄滅,就像爐灰下的餘燼,仍有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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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認一直有許多人告訴我他們很痛苦:「神父,不知怎樣搞的,我又疲倦又冷淡,以前那些熱心的、恆常的虔敬行為,現在覺得像做戲一樣……」對這些人及你們各位,我會這樣答:「做戲一樣?好極了,上主像父親一樣和子女在玩耍著呢。」

聖經上說:「天主歡躍於塵寰之間,ludens in orbe terrarum.」(箴8:31)但祂不放棄人,因接著說:「樂於世人共處。deliciae meae esse cum filiis hominum.」(箴8:31)主和我們玩耍!當我們覺得像做戲一樣,因自己變得冷淡、不主動、很難完成職責及定下的靈性目標,那便是天主和我們「玩耍」的時間了,祂希望我們演台好戲。

我不妨告訴你們,主給了我很多恩典,但通常我所做的都違我所願,雖不喜歡,但為了責任和愛心,我會做。你會問:「在天主前做戲不是很虛偽嗎?」不用擔心,此刻是你在神聖的觀眾前上演人間喜劇的時間,繼續努力演下去,聖父、聖子、聖神在觀看你的表演,為了愛天主,為了取悅祂而做,再難也在所不計。

在天主前作弄臣是多美妙的事!為了取悅天主、為了愛、以犧牲精神、不為自己的滿足而演這個角色是多美妙的事,天主是在和我們玩耍呢!向天主滿懷信心地說:「我本來一點都不想做的,但我做是為了奉獻給你。」那麼,全心做你要做的工作吧,就算覺得做戲也無妨。我肯定這不是虛偽,因偽善者需要觀眾的欣賞,但我們的觀眾是聖父、聖子、聖神、聖母、聖若瑟、所有的天使和在天上的諸聖。我們內在生活的戲碼正是如此:基督剛經過,但祂卻隱藏自己。quasi in occulto.(參閱若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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讚美天主,在主內歡躍,我們唯一的助佑。Iubilate Deo. Exsultate Deo adiutori nostro.(詠80:2)我主耶穌,凡不明白這點的人,就不明瞭愛、罪及卑劣。你知什麼是舉心向天主嗎?你知道靈魂可以面對上主,向祂講心底的哀傷嗎?我這樣做,有時我不明白為何上主召回年輕人,他們本可在世上愛祂事奉祂許多年。我雖哀傷,但卻信靠,因我知一旦離了主的雙臂,我便會立即跌倒,遇到這情況,我馬上平靜地接受上主的安排,說道:「在一切事上,願至聖、至公、至愛的天主聖意,永遠得到承行、滿全,受到讚美,受到舉揚。阿們。阿們。」

這是照福音教導的做法,明智而神聖,也是我們使徒事工有效的泉源,由這源頭湧出天主兒女的愛和平安;也由此我們傳給人類情感和內心的平安。只有這樣做,我們的日子就會在主愛中渡過,工作會被聖化,在其中會找到屬於天主隱藏的快樂,我們會因自己是天主子女而無愧於心,不像虛偽的成年人,跌倒後羞恥地不敢轉向天父。

我以上主在今日聖經的祝福作結:「願你們平安!pax vobis!」門徒見了陪伴我們到天父那裏去的主,便喜歡起來(若20:19─20)。

備註

註一: 金口若望,In Matthaeum homiliae, 19, 4(PG 57, 2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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